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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音乐》2009年7月刊
沈静:音乐面前,首先选择的永远是自己
本组撰文
凌迟作斩
沈静——挂在盒子上乐队前任
鼓手。她对德国摇滚及噪音的迷恋曾给当年的挂在盒子上乐队确立起标志性特征。如今的沈静,已淡出了国内乐迷的视线,登上了前往英国的班机,去感受一种更加
自我也更加根源的东西——哲学。先前这个略显青涩的朋克鼓手,日益转变为一名散发着哲学气质的声音制造者,从她富有意味的言谈中可以察觉到哲学给她的音乐
带来的多重可能。这种可能也让她寻找到了另一种自由和满足。
在你的个人简介中看到,你让自己化作了一个“机器人”,而且你的气质中也具有非常机器化的东西,为什么会给自己这样的定位?
S:其实当年只是故意把自己想象成机器人,因为我不喜欢人类以及人类大体的想法,所以觉得这样的方式可以叫自己逃离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世界。
目前在你做音乐的状态中,你是否已经做到了你所推崇的音乐家该具备的“坚定”和“独立”?
S:如果我成天只是就检验自己,看自己是否达到了的话,那我肯定是没达到。所以,“坚定”和“独立”对我来说并不是目标,而是自己去实现梦想的方式,它们应该是隐藏着的,而我有很多梦想在等着去实现。
似乎很难把现在的你和当初
“挂盒”时期的你联系到一起,如今你的音乐理念有了怎样的改变?
S:
音乐现在对我来说是件可有可无的东西,因为最重要的是自己,无论音乐把我的生活改变成何等面貌,最终我会首先选择的永远都是我自己。未来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个自己的STUDIO,给自己喜欢的影片或媒介物体创作音乐。
有些人对你退出先前乐队的行为存在异样“声音”,那么今天看来,你会对他们说些什么呢?
S: 我不在意这些东西,所以也不会说什么。
当你以“机器人”亮相的时候,你认为自己的音乐空间被放大了多少?
S:
我的音乐和“机器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可能是因为这个印象太容易引人注意了,所以自己的音乐也无限扩大到让大家和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了。也许过去是个“机器人”沈静,现在已经不是了,光“沈静”就够了。
一秒钟决定去伦敦
你去英国深造的最初动机是怎样的?
S:
主要是自己感到内在已经枯竭,也没什么支持自己继续走下去的可能了,我坐在椅子上,就能看到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所以想放弃在北京衣食无忧的生活,去一个远
点的地方学学东西,也不想再回去,就想这么不断的四海为家吧,再加上那时候开始着迷哲学、心理学什么的,一秒钟做了决定去伦敦学哲学算了。
是否会在飞行旅途中产生过灵感?
S:我的灵感一般都是来自还没有去过的地方或者世界。
在柏林与伦敦这两个城市之间游历,你认为这两个地区的电子乐手的差异在哪里?更偏爱哪个?
S:
在伦敦人们基本只玩两种音乐,实验电子和以DUB为根源的新类型音乐(DUBSTEP,GRIME,GARAGE)。英国人基本都喜欢节奏有些复杂和
BREAK式的电子乐,因为他们国家的黑人移民文化是从20世纪的非洲和加勒比海过来的,所以音乐的起源会从JUNGLE和DUB发展,感觉像是他们自产
自销的文化,但这样的音乐因为范围有限,所以影响力比起HOUSE/TECHNO等就没什么特别的了。柏林的电子乐可以追溯到60年代末的一些电子实验艺
人,到80年代,从底特律过去的黑人舞曲文化,算是比较白人意识形态的电子乐,涉及到的音乐领域非常宽广。另外,伦敦只是个文化艺术资源丰富的城市,从真
正创造角度上来说,在柏林的音乐家明显从质量上就要超出他们很多。我更迷恋柏林,因为这座城市散发出的一种忧伤感特别有感染力,可能和二战以及东西柏林的
政治合并后带给这座城市的影响有关,当年被炸成那样如今还是坚韧的挺立在那,跟生活在那里的人一样,而且柏林的人都很博爱,也许不久就会搬柏林去。
北京依然是我的根
你的white组合,为什么被定义为“西柏林”的风格?
S:
因为我和乐队的另个成员守望都受80年代至今的西柏林音乐和文化的影响,其实不是音乐在COPY他们的风格,只是在状态上有很大的靠近,很多音乐家都想把
自己的东西做的和自己被影响的那些音乐有些距离,但是我们并不忌讳这个,因为我们也想把音乐做成像是西柏林的延续,虽然我和守望都是来自北京。
你是否有意单飞?那样会更能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S:
我其实除了white组合,也一直在做自己个人的东西,只是音乐类型和white不一样。
在国外,一些电子乐手会和主流艺人有着密切合作,你是否有意加入其中?
S:
首先,我不否认主流音乐,因为在国外很多主流商业音乐也是很有创意和高水平的,被容入创意的主流音乐一样会被主流群体接受。如果我可以有这个能力,那当然愿意加入,既可以表达自己的想法又可以挣钱,干吗不呢?
反观中国的音乐环境,你有怎样的感受?
S: 中国的音乐环境具有更多可以被自己珍惜的机会,像伦敦,
音乐环境已经死气沉沉,毫无前进的感觉,因为它已经都发展过了,
而且机会随处都是,Underground is the overground是对它最贴切的
形容,演出中观众基本都不看演出,都是要不喝酒要不大声说话,
这个也可以理解,因为该看过的他们都已经看过无数遍了。很难有机会
再去发觉新的东西,但是在中国一切都是很新的,当你得到了一个机会,自然愿意去珍惜它。
希望中国的年轻人能多去挖掘自己本土土壤带来的影响和启迪,
虽然现代音乐的根源来自西方,但是我们和他们成长的土壤不一样,
自然能做出不一样的东西。现代音乐的历史也就100多年,它还不
像艺术,是从几千年前一环一环的连接发展过来的,现代音乐和过去
是可以断开的,说不定哪天,我们发现了很多他们遗忘掉的珍贵东西,
反而还会影响他们。不管将来走到哪,我都不会忘记在北京成长的
那二十多年来的一切。
一些探索声音可能性的乐手,或多或少会在作品中表达自身的哲学情结,在这个过程中,谁对你的影响最深?
S: Blixa Bargeld和Sun Ra. 我是从他们俩那里学到,音乐可以为自己改变什么。
你很迷恋太空哲学,那么你在创作中感受到的哲学与音乐创作的关系是怎样的?
S:太空哲学对自己在音乐创作中的影响只是一种音乐的气氛和感情,
这两者又是音乐从最外观直接传达给人的感觉,我很满意自己过去
做的一些太空性质的作品,因为我没把它们做成抽象和偏质的音乐,
人们一听就能马上反应出这是关于太空的东西,而这就是我想做的。
不过在未来,自己不会再去重复同样形态的东西,太空对我来说更是
一种关于理性和心性的意念,而音乐只是这个意念中的一个部分,我
会通过这个意念把音乐放的更大。
你在创作中是否会存在莫名的孤独感?
S:我在任何时候都会存在孤独感,因为我喜欢孤独
而且我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孤独。
浏览你的blog,感觉你在英国是一种纯粹自由的音乐人的生活状态,对此你自己是否认同?
S: 认同。
除了可以直接地接触到非常根源的音乐之外,更大的乐趣是什么?
S:在这里,你可以同时相信很多东西,并为很多完全不一样的东西共同的去存在,不会有什么矛盾。
介绍一下你的唱片收藏,这对于爱音乐的人来讲是一个非常珍贵的东西
S:除了有几个大硬盘的MP3,还收了一堆黑胶,我现在实在受不了MP3的音质,
按理说科学越来越像前发展,可音乐的媒介却
越来越倒退,MP3那么次的音质已经把音乐的一半价值毁掉了,而且我不觉得
方便就是选择它的理由,想想什么都能来的那么容易,那么大量,根本
不会有机会去认真的欣赏它们,会遗失掉很多宝贵的瞬间。想起了BLACK DICE
采访中的一句话,他们说感觉现在的MP3就像当年的磁带,到处都是,但是如果真的想听
音乐,人们还是只会去买黑胶。其实我觉得现在也是同样的状况吧。
所以我开始大量收藏黑胶,另外,黑胶会有很多特别好的选择,有些你根本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也完全查不到任何关于这个音乐家的资料,
但是却是那么有意思和COOL的声音,这种神秘和未知带来的喜悦是无法形容的,
它会叫自己更直接的去投入和挖掘音乐。而且黑胶沉甸甸的捧在手上特有满足感,
总之收藏黑胶也算是一种对待音乐的态度吧 。
你是否赞同 “声音的无限组合让歌词越来越不重要”这一观点?
S: 声音的无限组合和歌词是否重要没什么关系,那只是其中一种方式罢了,关键看创作者
想表达什么,唱民谣的也可以说歌词的无限深入叫声音越来越不重要。
如果让你在声音艺术家、音乐家、哲学家、旅行家这四个头衔之间重新选择,你会把哪个放在第一位?
S:我会把哲学家放在第一位,因为哲学可以扎实的塑造一个更完整的自己,艺术和音乐比起这个都是次要的。
《北京青年周刊》09年8月刊
极端的不完美主义者
沈静的名字也许对于北京的80后文艺青年并不陌生,当年轰轰烈烈的“挂在盒子上”多多少少让所有在北京跟摇滚乐沾边儿的小孩儿为之一震。再见沈静,她的脸上已经少了年少时的张狂,多了几分淡定和从容。伦敦得以提供给这个中国年轻音乐人最超前的资讯和意识,使她在音乐的道路上走得更加潇洒和自由。
BQ:
你生活在伦敦的理由?
沈静:在这里可以获得一个更完整的音乐环境,可以踏实地做音乐,还可以接触到最超前的资讯和意识,时刻都可以从头再来,更可以不被任何人打扰,以一个更高的起点和这里的人一起学习、创造、超越。
BQ: 你觉得最能代表英国的生活方式是什么?
沈静:对于做音乐的人来说,应该是无时无刻不在的地下演出,之后和一群来自世界各地带有古怪想法的陌生人一起步行在深夜的东伦敦街头,去一个不认识的人家放音乐PARTY到天亮,总之在这里你总会感受到一种博爱和自由的气氛。
BQ: 如果你有足够的钱,你最希望拥有哪件时尚单品?
沈静:那我肯定选择去St.James's大街的“David
Off”雪茄店,把那支期待很久的ROBAINA珍藏版雪茄拿下,对我来说,时尚不光只是你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还应该有来自生理和身体接触到的一种
感觉。这种感觉也是我认为会有时尚感的虚拟物件,金钱买不到感觉,因为它来自你内心世界的积累,和你身后的所有秘密。
BQ: 在伦敦你最喜欢去哪里购物?
沈静:SOHO地带的几个黑胶唱片店:“Phonica”、“Vinyl Junker”;我最爱的Dover Street
Market的Comme Des Garcons主线系列和TAO;Bond Street的Luella店; Notting
Hill地带的二手店也常去,有时候周末还会去Brick Lane的创艺集市买那的一个叫LULU的老太太设计的帽子。
BQ: 你觉得伦敦最酷的演出场地是哪里?
沈静:OLD STREET附近一带的CLUB都很好,随便走进一家都会叫人吃惊,还有就是北边的FORUM
CLUB,DALSTON地带的CAFFEE OTO,想看演出去那准没错;喜欢跳舞就去东边的FOUR FOUR
FOUR或FABRIC。总之如果喜欢音乐在伦敦你绝对可以看到你想看的一切,就看自己有没有时间。在这儿真的是想做什么都行。我在这边和一个日本女孩建
了一个组织,专门办先锋、电子、舞曲性质的活动,我现在除了做音乐还会做DJ放音乐。
BQ: 你怎么理解“时尚”?你觉得未来的时尚趋势是什么?
沈静:自然和随性是永远不会错的,因为到了这步,时尚不再是来自刻意的意识,它会来自直觉,只有这样,外在的装饰不再会是一个壳,而是从自己身体上结出的一个果实,一件可以为自己战斗的武器。
我认为未来的时尚趋势会引发出政治色彩,会走出两种趋势,一种是时尚资本家垄断一切所带来的重复冲击,主流形式上的时尚设计不会被改变太大,因为大部分
的人只需要满足消费欲望,而不需要思考他们买的这些东西背后会有什么意义,他们甘心自己被控制。另一种会是完全个人化的时尚,更加自我概念化,尤其带有未
来主义的东西会越来越深入人心,因为这个符合整个社会和人类向前发展的环境和气氛。而且这两种时尚会越来越极端地两极分化,我很期待看到这一天的来临,到
时候世界会彻底地变成地上和地下两大阵营,一场时尚大战。
BQ: 你觉得伦敦和北京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沈静:在
伦敦,你可以同时相信很多不同的东西,为它们共同去存在,完全不会有任何的矛盾;而在北京,没有这么自由的选择。另外我很喜欢伦敦人骨子里的一种随性和搞怪精神,他们似乎总喜欢把自己整得很矛盾,像是故意在和你开一个玩笑,看他们的穿戴,创造的艺术,做的音乐等,他们特别享受这种矛盾带来的一切效果,并且
人人都要individual(个人化),互相要较个劲,我愿意把他们形容为“极端的不完美主义者”。北京总是很规整,没有人愿意真正地跳出来去大胆地树立自己的反叛,去脱离一个集体,勇敢地面对被孤立,或去彻底地自我存在,大家不太在意是否了解自己对事物的感受方式到底是什么,总要和大众保持同样的想法,创造同样的东西,这点我非常不喜欢。当然,北京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城市,我期待看到它更多的改变。
BQ: 你认为目前在世的英国人之中,谁是最能代表英国的一个人?
沈静:英国首相Gordon
Brown,因为他不但把自己化身为一个笑话,还肩负着被大家娱乐的一切责任,所有的电视报纸上每天都是他,再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杂志后记:
Brick
lane:布里克街又名“砖石小巷”,走入小巷,饭店里的辣味食品和孟加拉式菜肴刺激着游客的味觉和嗅觉,咖啡厅里传出的印度教音乐同样也是孟加拉式的。
而犹太面包店和比高面包房(Beigal Bake)则体现着本地区的犹太影响,一周七天,每天24小时都是顾客盈门。布里克巷音乐大厅(Brick
Lane Music Hall)是伦敦东区(East
End)的主要文化场所之一,而让全世界认识“砖石小巷”的则是一本名为《砖巷》的小说被改编成同名电影。《砖巷》是孟加拉裔英国女作家莫尼卡·阿里
2003年推出的小说。
Vintage Heaven:
Vintage Heaven是伦敦哥伦比亚路花卉市场(Flower
Market)的第一家店铺。该店铺分前后两部分。前厅主营二手复古家居用品;如果想淘英式的瓶瓶罐罐,一定不能错过。后厅是个温馨的小咖啡馆儿—
Cake Hole,在英语里是“嘴巴”的意思。
Rough Trade
Rrough Trade 是伦敦人最喜欢的唱片店。1978年,Rough Trade的两家门店催生了创纪录的独立唱片公司Rough Trade
Records。知识渊博的伙计、如期而至的演出和琳琅满目的歌风引得无数忠诚的顾客竞相光顾公司门店。Rough
trade唱片公司的前身是一家坐落在西伦敦的唱片店。70年代末正是朋克和雷吉乐方兴未艾的时候,这家叫做rough
trade的唱片店受到一众想要出唱片的小乐队的欢迎。
Barbican arts centre:
巴比肯中心
是目前伦敦的三大音乐表演场所之一。它自1982年向公众开放以来,伊丽莎白女王曾赞誉其为“现代世界的奇迹”,但其外形一直备受争议。2003年9月,
在一项名为“灰色伦敦”的投票中,它成为“伦敦最丑建筑物”的代表。
Vivienne westwood:
Vivienne
Westwood是一位自鸣得意、从不安分的朋克之母。这位英伦女魔头的名字——Vivienne
Westwood看起来很温柔,不过她本人的特质却有点像冬日的老树皮,让英格兰年轻的母亲们持续了30年牙疼。媒体偏爱Vivienne
Westwood,因为她怪招频出、不循常规,同时兼具天真和冒险的双重品性,是个挖掘不尽的题材库;设计师们也认可Vivienne
Westwood,因为他们往往在淡化她夸张的设计风格之后,找到了一条通往经典的路。在历史与未来的双重维度里,Vivienne
Westwood永不停歇地创造着时装史上惊爆瞬间至今。
Alexander McQueen:
也许你知道Alexander
McQueen是通过他著名的骷髅丝巾,但Alexander McQueen的创意可远远超过这些!Alexander
McQueen曾是英国时尚圈著名的“坏小子”,被称作“可怕顽童”和“英国时尚界流氓”。Alexander
McQueen早期的服装作品充满争议,包括取名为“包屁者”(bumsters)的裤子,以及称作“高原强暴”(Highland
Rape)的系列设计,他注重高戏剧性,天马行空的创意,喜欢的人喜欢死,另一堆人则视为妖异可怕。
超越怀旧 (Beyond Retro)
来自英国的古董服装仓储式批发店,是伦敦最大的古董服装和配饰商店。位于一个5000平方英尺的仓库里,有相当数量的存货,为顾客提供丰富的选择。店内
有10000件服装可供选择,并且每天新增300~500件。不但有巨大存量的仓库,还有博学的员工可以帮助你挑选出你最想要的。
官方网站:
http://www.beyondretro.com/